<
    这段时间对于姜酒来说是很散漫的,她来到了一个十分商业化的城市,却与庸碌的人群背道而驰。她不用考虑自己挣到的费用是否够支付自己的生活,甚至说她不用工作就可以过上比一般人好上太多。

    她的大脑被甜言蜜语轰炸太久,已经很久没有重新回到人群中去。

    这一天她难得起个大早,坐在客厅上的沙发上。

    阿姨还在准备早餐,白昧一大早就出门去开会了。

    她整个人有些懒散,耸着肩窝在沙发里,散发出困倦的气息,但是大脑又因为充足的睡眠而十分精神。

    手机对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这导致她到现在都没有想要打开屏幕看上一眼的意思。

    ——看看电视吧,也许有什么有意思的呢。

    很突然,她看着一百英寸的屏幕发愣。

    视线流转,拿起遥控打开了它。

    最新型的电视屏幕十分清晰,哪怕离观看者有两叁米的距离,也能看见屏幕中的展现的细节。

    早上没有太多的节目,姜酒对那些电视剧也没有什么兴趣,她总是点开后又很快换档,很快就百无聊赖起来,对着换档按键一顿狂按,两叁秒的节目声没有讨好到她就会被换掉。

    “——最近关于白氏集团的工作霸凌事件有了新一步的进展——”手指下意识按下按钮跳跃频道,声音却被神游天外的大脑电波所捕捉。

    ——白氏集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重新按回了这个频道。

    她看了一眼频道的标志,好像是什么早间财经新闻类的。

    姜酒全神贯注,看着身着西装的女主播在那讲解关于最近白氏集团工作霸凌一事,她的语调抑扬顿挫,神情冷静看着镜头不会表达出对任何事物的主观感受。

    毕竟,这件事件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姜酒的神情却略微严肃起来。

    因为这确实有关白昧。

    她随即便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有关此事件的其他报告。

    等到二十分钟后阿姨做好了早餐过来叫她吃饭她都没有停下。

    “谢谢,先放在那吧,我喜欢吃冷的。”姜酒抬头对着阿姨微微一笑,便继续浏览那些讯息起来。

    很快,她便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最开始在一个论坛中,有一位网友爆出来关于白氏总集团下的一个房地产子公司中出现了工作霸凌事件,一般而言,工作霸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沾上了白氏集团这四个字而让人格外注意。

    作为目前总统的好友与支持者白昧,富豪榜中排名前十的唯一女omega,旗下公司竟出现了有关霸凌事件,自然会被许多枪炮瞩目,尤其是这一件霸凌事件大概率与性别扯上关系的时候。

    那位网友自称在这个房地产公司工作,而她的朋友便是被霸凌的对象。这位受害人是一位OMEGA女性,而霸凌她的人也同样是一位OMEGA女性。匪夷所思的是,霸凌行为除去言语上的侮辱与工作中的冷暴力外,该加害者对被害者实行了性骚扰。

    从最开始出现一段模棱两可的爆料后,越来越多的细节出现在网友眼前。从地区,哪个公司,到霸凌者与被霸凌者的私密信息都被扒了出来。

    到后面更是有专业媒体去进行采访与跟踪。

    很快就是姜酒看到的这个新闻栏目,出现了关于这件事件的最新报道。

    作为一家能在电视台播出的新闻栏目,是很少播出这种没有证实的新闻。

    姜酒看完了这个报道,陷入了沉思,原本懒散的样子也坐直起来。她抿唇,拿起手机走到餐桌上,沉默的吃着冷掉的早餐。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总是吃着吃着就看向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白昧发过来的信息。但是无论怎么刷新都没有人联系过来。

    胃口一下子变得很差,只能随便吃了几口就抽纸擦嘴,起身离开。

    她来到书房,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决定寻找更详细的资料-

    哪怕是大学生活也并非一成不变,尤其是姜日暮的大学生活,当初的她可是立志要用笔写尽天下不公事。

    那时她就遇见了一件让人难以分辨的事。

    姜日暮其实更喜欢去描述具体的人而非抽象的事,当时的她就参与到了校园社团中,因为被新闻社拒绝她只好参与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左派的社团翼火社,除去时不时做义工外还有偶尔匿名写稿投给校园报,为了故事的真实性她时常会抽空去校园中寻找素材,有时候会了解到有意思的人,在经过他们的同意后改编隐去真实隐私细节然后投给校园报。不知道是因为校园报全部都是有学生掌握导致他们对于这些稀奇故事的态度也十分开放,每一次姜日暮的投稿都能顺利登报,甚至还出现了一批粉丝。

    这一次的事件也一样,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她决定不透露对方的姓名,  这个主人公是位女O,她的外表和一般人的想象没有什么区别,是比较符合刻板印象的。柔弱白皙,爱打扮,没有什么攻击性,貌似有十分强大的共情能力。

    姜日暮与她认识是在一次校园中抓猫活动相遇,那时校园中野猫泛滥,学生向来是不缺同情心的,野猫娇蛮的模样总是惹人怜爱,大多人都会选择投喂,加上人群聚集的地方食物垃圾总是不会缺席,这更是雪上加霜。

    而姜日暮的社团秉着为需要维护校园环境平衡,虽然不能把泛滥的猫咪抓过去安乐死,但是抓过去绝育还是可以的。若是过多的野猫生存在一处,加上繁衍迅速,这对于那些中小型动物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那时的她刚打完工,还冒着一身热汗便戴着白色劳工手套跟别的社群同学在那规划抓猫计划。

    等放好铁笼加上一系列陷阱就差请小猫咪入瓮纵享豪华绝育套餐了。

    姜日暮便躲在距离主战场不远处的地方,她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主要布置场地的细节处,加上自己呆的地方是树荫底下,前方有草丛做掩饰还能乘个凉,真是一箭双雕。

    像这种活动一向是持久战,她在树荫下乘凉了个十分钟不到,突然的在一旁听见了声音。那是有什么东西穿过草丛,簇簇枝叶抖动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轻微的问候。

    “喵~”

    姜日暮头转过去,是一只肥美的橘猫,它尾巴上翘,全身遍布橘色毛发,微长,毛色光亮泛金。察觉到她的注视又叫了一声,如同撒娇。

    看得出来这是一只很懂得讨好人类的猫咪。

    一般而言,做过绝育的猫咪会被剪耳以用来分辨。而像这只小猫咪耳朵尖尖,白色的聪明毛朝外散开,正机警抖动,看着像是还没有遭受过人间险恶。

    姜日暮眯眼思考,既然有一只意料之外的惊喜出现,何乐而不为呢。她伸出一只手,缓慢似无害的伸出,准备捕获这只可爱吞金兽。

    “橘子?”一旁轻柔的声音出现,如同情人般呢喃的风拂过耳边。

    可爱的小猫咪瞬间被吸引过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

    她望去,一抹白裙撞进眼帘。长发就飘在身后,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让人忍不住着迷。清香却不浓郁的味道飘散在四周,这应该是个omega。

    她下意识后退并且摸向自己的后脖颈,生怕自己忘贴抑制贴,却忘记自己本就是蹲在草丛后面,一下子没起身直接坐到草地上。

    又是一阵轻笑传来,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后就伸出了细藕一样白净的手臂。

    姜日暮有些红脸,大热天的更是让人头脑发热,她闷声说了句谢谢便握住对方的手借力起身,无奈的看着围绕着这个女生转圈的橘猫。

    对方看出了她的意图。

    “橘子已经绝育过了,只是我怕它疼就没给它剪耳。”她解释道。

    “啊,这样吗。”姜日暮又和对方浅聊几句互报了名字后就让她抱着小猫咪走了。

    等扭头一看才发现活动已经结束了。那几位抓猫大手早就分分钟靠罐头抓到了那几只被大学生娇生惯养的看见人就倒下看见罐头就张嘴叫的猫了。

    上交了工具整理好后姜日暮就回到宿舍去了。

    等第二次见面就是一周后了。那时的她没有灵感写不出什么东西,别说自己在编写的东西连上交给校报的文章都交不出来。说实话像这种校报本来就是自费写的,不更就不更吧之前也不是每周都写的,结果才一周不交,那个板块直接几个大字写着断更真是让人汗颜。

    她刚跟白昧打电话撒娇自己怎么样,结果打了个电话粥还没二十分钟对方就因为有什么事先挂了只留自己眉头紧锁不知道干嘛。

    姜日暮叹了口气,想着现在也快到午餐时间不如先去食堂吃一顿然后上课完了去打工。在路途中好像听到什么八卦,什么茉莉花什么不自爱什么的,也就两叁句像是在说什么性方面的八卦。她没有很在意,就只是去食堂吃了饭。等吃完走在路上散步消食,不经意又走到了抓猫的那条小道上,也再次看见了她。

    对方依旧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她好像很喜欢白色,身下是好几只猫。说起这个幸好他们学校有和旁边的医学院合作,每次抓完猫都是送到那给他们练手,虽然说没有明面上的安全保障但是做手术的大多是那些有经验的医学生,更何况使用的麻醉针之类的都是白嫖人家实验室的。

    姜日暮也没想打扰,想着走过去就算了,别打招呼了。没想到人家抬头看见了她反而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将手上的香肠掰断扔完拍拍手就起身向她走来。

    “你也是过来看他们的吗?”她问道。

    “刚吃完饭顺路就来看看。”她这么回答。

    “我经常有看见你们抓猫去绝育,觉得你们太厉害了。”

    “也还好吧,大家都是自发性的,尽力而为嘛。”

    “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

    “这又不合适,不用了,更何况我等下还得打工呢。”她婉拒道。

    “你这人真害羞。”她突然靠近看向姜日暮,面对面的,歪头露出她流畅的脸庞。眉眼弯弯的,刘海半遮着眉毛。

    “真没有,我是真没空。”姜日暮微抿唇,拿出手机给人家看信息,这是她前几小时约好的家教。

    她看到了没说什么,又是半响笑了起来。“你也怪老实的,我开玩笑呢。”

    最后她俩加了好友,决定有空约出来喝奶茶。

    离开的时候姜日暮在想,这女孩可真热情。

    而她们的第叁次相遇,就是她和她约好的奶茶店。那时姜日暮一分不差刚好到店里,一进门就看见女孩在那坐着,她前面的奶茶都喝了小半了,一看就是坐在那有一会了。她不好意思了,小跑过去,“我是不是来的有些晚了?”

    “没呢,我刚结束别的事,就在这坐着吹空调了。”女孩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放在桌上看着她。

    服务员来了,姜日暮就要了一杯水。

    女孩有些疑惑的看过来,她解释道:“我这人喝不太来奶茶什么的。”

    “那可真稀奇,来奶茶店喝水。”女孩又笑了,歪着头露出了她小巧的耳朵。

    她好像很爱笑。

    姜日暮有些不好意思的耸肩,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没钱吧。

    “诶,你们抓猫活动都是多久举办一次啊?”女孩找了个话题问到。

    “好像是一个月一次吧,之前比较泛滥,前段时间就慢慢好起来了,没绝育的变少了很多。”姜日暮解释道,说完就抿了一口送到的水。

    “我看着活动都两叁次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之前你是在别的地方抓吗?”

    “也不是,我之前有别的事来不了。看来你经常看我们抓猫,你很喜欢猫吗。”

    “对啊,我这人很喜欢猫,我觉得它们很有意思,明明长得可爱无害,凶狠起来也像是在跟人撒娇。多么脆弱可爱的生物啊,只能在人类手下残存。真像我——”最后叁个字弱不可闻。

    姜日暮一愣,很快回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的气氛突然在周围蔓延,好半天她才磕巴说起别的话题,“你是有喷香水吗?”

    “嗯?”对方的手原本撑着脸慢慢滑下撑着下巴。

    “那股茉莉花的味道。”

    “那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她说到。

    在校园里,大部分的学生都有较高的素质,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信息素,无论是alpha或者omega,对于他们而言,随意散发自己的信息素是一种不道德不文明的行为,就如同赤裸着身子一样让人被瞩目。相应的,如何猜测性别也就变成一种直觉性的行为了。

    不过这也是姜日暮第一次在校园里直面别人的信息素。

    姜日暮思考着,既然这样的话那一次她散发的味道给她带来的感受就不是错觉了。

    “你是omega?”

    “是,我是omega。”在这一瞬,她的眼睛变得勾人起来。

    很突然的,对方在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将脚轻轻勾住姜日暮的腿,上下磨蹭。这是一种性暗示。

    她完全无法想到会遇见这种事,这太突然了。她身子一僵,“同学,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姜日暮有些严肃,这种行为有点冒犯到她了,无论对方是否是无意的,她都不是很想待下去了。

    “我有事,得先走了。”随后她摸出一张五十现金放在桌上,她就利落起身离开奶茶店。

    只留下对方一人,透过玻璃看着姜日暮离开的背影。

    “我们还会见面的。”

    姜日暮没有告诉白昧这件事,她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但有时候,插曲与插曲之间的区别是那么的大。

    她们第四次的见面是在一天后的图书馆,那时的姜日暮是过来找资料的。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她,仍旧是身白裙,干干净净的,在那看着书摘抄着。

    姜日暮暗自叫苦,也不好大题小做的,只能靠着别的书架的小道绕开了对方。等到自己来到了社会板块的书架后终于松了口气,像这块版面更偏僻,在图书馆里面,一般是不会有学生过来的。她自己找了一块大块头专业社会学类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她觉着作为一位文艺创作者起码得始终对社会问题抱有最明锐的感触才行,如果陶醉在老叁样中而忽视了现下最真实的社会问题,那一切仍旧是空谈。就好像传统故事中主角叙事就应当是alpha一样,omega和beta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凡有描写都不过是从alpha的视角上描写的,就如同当初和白昧谈论的那本《沉江》一样,作为对alpha的符号学上的探索上是具有创新的,但是相应的,作者在描写其他性别的时候仍旧是带有一种封建式的空想,这仍旧是一种愚昧,这就是白昧所抨击的地方。那时的她,作为alpha忽视了这个问题,只是沉浸在作为青春时期的alpha的感触当中,不过在读大学之后,重新阅读又出现了别的想法。

    她的阅读方式比较有意思,第一遍都是囫囵吞枣般,一目十行。等看完一遍后,则开始精读。

    她这一次有两个小时用来看书,两个小时之后她就要去校园外的炸鸡店上班了。

    坐在地上,靠着书架,找个舒服的地方就开始沉浸。天空的颜色没有变动,也许有一段时间,又也许是没一会,有一位不速之客来。

    等到对方的身影笼罩住姜日暮才发现。

    她抬起头来,以为是自己待的地方阻碍了对方,想不到一抬头就看见不想看的人。

    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有事吗?”语气有些生硬。

    “在干嘛?”她笑吟吟的歪头看着姜日暮。

    “关你什么事?”

    “过来找你玩啊。”声音微微停顿,她咬了咬唇说:“我们做吧。”

    “啊?”姜日暮懵了,“你疯了吗?”她感到十分的荒谬。

    “你跟我做吧,对我粗暴我不介意的,你们alpha不都是幻想着强奸omega吗?”对方继续说道。

    因为视角问题加上对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姜日暮无法确认她的情绪,但是有一点能确定:

    ——这个人绝对是疯了。

    “你疯了吗?你要不去看医生吧。”姜日暮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突然蹲了下来,距离姜日暮只有十五厘米。“我认真的,我也没有疯,我对你感兴趣,我想要你上我。”

    “我也是认真的,我对你不敢兴趣。”姜日暮说道。

    “就算我是免费的?”

    “就算你是免费的。”

    她叹了一口气,“好吧,第一次遇见一个那么像他的人,却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姜日暮一头雾水。

    “你知道alpha的气息非常明显吗,就算把脖子都遮住,那股腐烂也能将人狠狠钉住的气息还是会从不知道哪里的犄角旮旯中出现。”她再次底下了头,发丝遮住了她的脸。

    “我的第一次,是在我十岁的时候,被一位像你一样的alpha夺去的。”她又抬头看了姜日暮一样,“那个时候的我穿了一条白裙子,就像现在这样。他是一位成熟的alpha,看着好文艺啊,就如同一位靠谱的大哥哥,带着我玩闹带着我学习,谁能知道就是这样的人会在一天大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将我强奸了呢。那个感觉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说着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喂,你什么情况?”看见对方又缓下来后,姜日暮才问:“你就没报警吗?”

    “有谁会信呢,天之骄子会强奸小女孩吗?”对方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眼球有些神经质的抖动。

    “那种无能为力,被绝望所吞没,窒息到眼前泛光的感觉”她另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不想让眼泪落下,“我就再也没感受到了,我好怀念啊是因为我太贱了吗?”

    “那种连身到心,连着自尊一起被钉在了床上。那种张着嘴却不知道喊什么,无论干什么,哪怕是抗拒都能被当做一种情趣。原来omega真的只是一种性玩具啊。”她紧闭上了嘴。

    “够了。”姜日暮抓住她被咬着的那只手,“你那时的弱小不是你辱骂自己的理由。”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对方放开遮住眼的手,眼睛里的泪光还没散开“对啊,我想要你上我。”

    “我很抱歉戳到你的痛点了,不过我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并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姜日暮起身将书放回了原位,看来今天是读不了了。

    “你是作家吗?”姜日暮背对着她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这句话,她没有回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不想回答对方天马行空的问题了。

    “你连了解我一下都不愿意吗?”对方的问题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我更愿意了解有自尊的人。”姜日暮的声音不大,很平淡。

    …

    最后一句话在回去的路上姜日暮一直在回想,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伤人了,这不是她在当下情景该说的话,那么的轻视傲慢。

    如果白昧听见搞不好又要讽刺她一顿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更何况那个女生,,,无论怎么样,这种行为对于她而言已经是性骚扰了,哪怕对方看起来很脆弱

    “——所以,大佬,事情就是这样。”姜日暮找到了同社团一位同学,对方也是计算机系的,不同的是对方是个学霸,还辅修心理学。

    “你怎么想的?你想帮助她吗?”被称为大佬的女alpha撑着下巴看着姜日暮。

    “额,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姜日暮斟酌说道:“她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外在在性骚扰我,但是内里像是在向我求救。”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对方已经精神病理化了?”

    “嗯我觉得她很危险,很不稳定,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求死,但是她她还不想死。”  “我们都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感觉这种事情,说不准的。”那位大佬沉吟一声,“你不会认为她很可怜所以对她移情吧?”

    “没有。”姜日暮第一时间就否认了,“我只是,觉得她很痛苦。”

    “也许是因为她的大脑在保护她。”

    “什么意思?”

    “听过一句话吗?如果生活强奸了你,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它。”她这么说:“按照你的说法,人在小时候受到了性侵,长大后却将其性欲化。这很明显是一种倒错式的享乐,即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它。用这种方式将她的痛苦,不公给抚平。”

    她的双手相插,看着颇为悠闲,只是口中的话语却冷酷的让姜日暮有些难以接受。

    “像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伤害无法获得补偿才会如此倒错。”

    “补偿?”

    “施害者没有受到惩罚,无法获得公道。”

    “”

    “所以,她的主体或者说潜意识接受不了,才将此爱欲化。”她喝了口水,“简单来说,就是这件事没有办法得到安慰和公道,她不能接受所以使用潜意识来将这件事情用另一种情绪掩盖,仿佛这样她就没有损失什么。”

    姜日暮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是否还选择帮助对方,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拯救另一个普通人。所有人都生活在苦海里,只是有的人走出来了,有的人走不出来还被困在里面。

    “你想拯救她吗?”

    “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还是由专业的医生来最好,况且,你是她的谁啊就说要帮她?如果没成功怎么办,如果对方的症状更严重了怎么办?这些都是需要你考虑的,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帮助她?如果对方因此倒错移情到你身上怎么办?你是否会可怜对方而答应一些不该答应的事?”这一道道问题都像是锋利的柳叶刀一样扎在姜日暮的心头质问她。

    “我我不知道。”

    “你看,你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的决定,只是因为对方颇为可怜的姿色打动了你。”她百无聊赖的神情看着格外让人愤怒。

    “alpha的劣根性。”又是一句讽刺。

    沉默像是病毒在四周蔓延。

    姜日暮抿住了嘴,双拳握紧,半响才回话,“我觉得她可怜,只是因为同样是人,却在相同年幼的时候遭到了如此的侵害,这是不公,这是伦理道德的丧失。但是你是对的,你所说的,我都没有思考过,我想帮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救不了她的,搞不好你还会被她拖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受到不公,不止是她,也不止是你我,我们都救不了任何人。而这最大的不公便是不民主不自由,所以我才会参加这个社团,解放人民的自由。”那位“大佬”如此说道。

    姜日暮看着她,心里却觉得荒谬至极——因为人民更加不公所以便能理所应当的忽视这位的的确确在身边的人了吗?

    “所以你是觉得她受到的迫害还不够,是吗?”

    却不想这句话好像伤害到了对方。

    女alpha突兀的站了起来,看起来比姜日暮要英武许多。“你什么意思?我恨不得马上拿起枪与那些阶级敌人对峙,喊起人民自由人民民主。她不过是个omega,遭受的也只是由阶级问题所引发的问题而已,我只救她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她的傲慢隐藏在话语之下。

    姜日暮胸腔起伏明显,显然是有些生气,“她一人便不是人了吗?这世间遭受性迫害的人还少吗?omega也好alpha也好,就连beta也未曾不是没遭到过的,在你嘴里怎么就不过是阶级问题所带来的?阶级问题确实是贯穿了一切,贵族制到如今才过了叁十余年左右,但是那别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吗?阶级也好,性别也罢,便是其他弱势问题不都应该解决不是吗!”

    “我看你是最近的o权言论给洗脑了吧。”女alpha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参加这个社团,是过来解决阶级问题的,贵族制到共和制才叁十几年没错,但是从前的地主富商到了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变成了什么企业家。我,是看不爽这点才过来求同存异的。那些人都是要挂路灯的明白吗?至于其他的,我坚信,解决了这种头等大事,剩下的都会消散掉的。”

    “你如果想要帮她,随便你,我是不会劝你的,这是你的自由。”她微抬下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你别被那些问题蒙住了眼才好,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我不像你,能成为什么大人物。可真多谢你一番劝阻,让我大开眼界。”姜日暮冷硬的说道,她拿起自己的背包就离开了。

    半路上她实在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打电话给白昧,向她倾诉。

    电话打过去响了十几秒才接听,“怎么了学姐。”

    “喂,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姜日暮遭了这打击,不由语气低沉。

    “唔,稍等。”又是十几秒,从刚刚嘈杂的键盘声中转移到了安静的地方,“怎么了学姐,是遇上了不开心的事吗?”

    这下姜日暮又有些犹豫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给白昧听,她害怕得到相同的讽刺。

    “如果,是你从小受到了侵害,你会怎么做?”她还是说出口了,只是以提问的方式。

    “嗯你一定要现在知道吗?”白昧的声音通过电流的解码加编与面对面的声音产生了区别。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姜日暮有些彷徨。

    “如果是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白昧说道。

    她的语气十分的冷静。

    “可是如果对方选择了服从该怎么办,但是她又十分的痛苦,不能接受,就像是藤蔓一样自我纠缠。”

    “那个人是omega吗?”白昧很突兀的问道。

    姜日暮一愣,“这很重要吗?”

    “这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要确定你的态度而已。”白昧回答道,“那么,我作为一个omega的回答是,像这种只能通过自怨自艾来试图逃避问题的人,用顺从来欺骗自己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情她的。我并不是一个有很好共情能力的人,我也不会选择帮助她,除非对方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

    “这样啊”姜日暮的声音有些低沉。

    “学姐你是想帮她对吗?那个omega?”她问道,原本有些快的语速开始放慢,好像不再着急一样。

    “嗯?我也不知道。”姜日暮这样说道,她原本想问白昧为什么知道对方是omega的,但是又想到对方十分的聪慧,应当是从自己透露出的某些信息中得知的。

    “我只是感觉自己的态度伤害到了她,所以——”

    “所以想进行补偿是吗?”白昧抢答道。

    “是吗?也许是吧。”她的想法仍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确实算是一种恻隐之心,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国家公民所应有的道德伦理标准,在真正接收到社会的黑暗面后所产生的情绪。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一下子接触到受到创伤的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其实并不会直接产生“对方好可怜我要帮助她”的想法,而是在一定的接触后,通过对方更深的了解后才会产生一种恻隐之心,就像是感觉到自己的亲朋好友遭受到了不公的对待,才会产生一种恨忿。

    “所以,你打给我是为了向我寻求答案吗?”

    “我想要听取一下你的建议。”她老老实实回答。

    “我觉得我的答案你不会喜欢的。”白昧说道。

    “我不喜欢很多答案,但没关系的,我只是想问你而已。”

    “学姐,我觉得你的共情能力非常强,不过这也是好事。”

    “为什么?”

    “只有这样,你才更能了解别人的想法。”

    “是吗?”

    “我也在锻炼我的共情能力,不过不是用在这些没有用的地方上的。”她说道。

    姜日暮听着白昧的声音,却想不出对方现在的神情是怎么样的,她的话没有情感。

    “我好像知道你的答案了。”她说道。

    “你一直很了解我。”这时候的她语气才略带笑意。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把你想成冷酷无情的人。”姜日暮诚恳说道。

    白昧听到了又是轻笑了一声,“学姐,等我忙完我们继续聊吧,我现在有事得先挂了。”她等到了姜日暮告别后才挂断电话。

    而姜日暮,只能心情复杂的看了眼挂断的电话,再将电话揣兜里。

    混乱的思绪如同随风飘扬的雪,跟着风起,没有着落点。

    她看了眼时间,离自己打工的时间点就差小半小时了。

    ——唉,先让自己活下去再说吧,她在心里叹气。

    说起来最近白昧不知道在忙什么,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也幸好她最近没时间来,让自己找到了一家炸鸡店打工,勤奋的身姿深深感动了店长,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成为副店长了。

    她的大脑放空,不再思考这些令人难以抉择的事。只是根据自己的肌肉记忆和身体向前走着。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走向了她。

    “哟姐妹,干嘛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熟悉的嗓音响起。

    是张北海。

    穿着奢侈品牌的短袖短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全身上下看着得好几千。

    “嗯?你怎么有空来这?”姜日暮这才回神看见。

    “想什么呢?清纯omega学妹吗?”张北海打趣。

    “你有病吧?我可是有主的人了。”熟悉的欠揍问候让姜日暮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可是好不容易有空来看你的好不好。”张北海并不在意对方的神情,仍旧是靠近与她肩并肩走。

    “行行行,张大老板这是又挣了多少钱啊?居然能抽空来看小的,可真是感激不尽。”姜日暮神情放松。

    她们的手臂很靠近,有时候甚至会因为步伐的改变而彼此碰到手腕。

    “已经要到小目标了。”张北海吹嘘。

    “那么厉害,什么时候能包养我?”姜日暮开玩笑。

    “只要你想。”张北海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不过一眼就挪开,似是平常,“包养你绰绰有余好吧。”

    “就你那点奶粉钱,好好养老婆孩子得了。”姜日暮没有看她,也错过了对方的眼神。“橘香这几年也不容易,你挣到钱,就跟她好好过日子吧。她就一普通omega,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也是辛苦。”

    “你这话说的,跟我是渣女一样。”张北海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又不是不养她,她要的我不都给她了吗?而且我过来是找你吃饭喝酒的,哪是让你来讨伐我的。”

    姜日暮这才瞥了她一眼,“那你可不凑巧了,我得打工。”

    “诶我好不容易有空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张北海急了,“你就不能跟老板请个假吗?”

    “那多不好,等我打完工吧,才叁个小时而已。”姜日暮看了眼时间叹气,“等我晚饭行吗,我请你。”

    “诶你——”

    …

    张北海终究是等了她叁个小时。

    跟着她来到了炸鸡店,不忙的时候就点份鸡柳,一边吃一边唠嗑。客人来了就在一旁安静如鸡。幸好姜日暮拿了个小凳子给她坐着,不然叁小时干等哪等的下来。

    也许是俩人真的许久未见,就这样一个在那工作,一个在那闲聊也能等的下来。她俩也不觉得时间浪费,等到天黑了,老板姗姗来迟,那时的姜日暮已经理好了店里就等关门了。

    “不好意思啊小姜。”老板是个年轻的男beta,“这你朋友?”

    姜日暮应了一声,“对,我朋友过来找我玩。”

    “真难得,第一次见。”老板又是有些歉意,“那你朋友还在这陪你等我,你们走吧,好好玩啊。”

    张北海露出了笑容,应着老板的话,一边拉着姜日暮的胳膊离开了。

    “丫的,说叁小时工作,还要等半小时让老板关店是吧。”

    “你有那么饿吗?”姜日暮被拽一个踉跄,纳闷道:“你这鸡排吃不少啊,晚饭还能吃下吗?”

    “老娘有叁个胃懂?可算是结束了,你这一身鸡排味好重啊我靠。”张北海皱着鼻子。

    “那你别靠那么近啊。”姜日暮推着张北海,就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家小店里。

    是一家炒家常菜的小店。

    “不是,姐妹远道而来,就请姐妹吃家常菜呢?你咋不来我家,我让橘香给你烧啊?”张北海有些嫌弃。

    “你这几年怕是吃了不少山珍海味哦。”姜日暮嫌弃,“不乐意吃别吃啊我靠。”

    “诶你这人——”张北海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拿出手机皱着眉看着联系人一眼,还是接了。“喂文言,干啥呢?”

    对方就讲了几句,张北海就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对方:“行行行我知道了,这种小事你都不能决定的话你还能干啥,你现在就按着对方做得了,之后我赶回去我教你好吧,现在我没那破时间。还有,你给我这家店约个位,我带我朋友过去尝尝。”

    对方又说了几句。

    “行,那就这样吧。”张北海挂断了电话,看向姜日暮。

    姜日暮察觉到对方藏在眼神下的猥琐,十分嫌弃:“干嘛呢你,有事说事。”

    “姐们带你吃饭去。”张北海扯开嘴角笑道。

    “这谁啊?”姜日暮有些好奇。

    “就我一小弟。”张北海看着她好奇的神情,又解释了一嘴,“刚收没多久。”

    姜日暮伸出大拇指,“真有你的,这就有小弟了。”

    张北海大手一挥,不以为意“都是朋友。”

    又是勾肩搭背去新的地方吃饭。

    …

    两个小时过去,早就吃饱了。

    这家新开的私房菜确实不一般,看着装潢不像是一般能订到的。

    她俩早就开始硬造啤酒了。

    此时的玻璃杯也是透亮非常,晶莹剔透的,加上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反射,像是制造者用专门角度烧制,散发出光辉。

    姜日暮双手撑在桌子上,脑袋十分沉,显然是已经醉了,眼睛似闭非闭的,老是不由得点头。

    张北海也差不多,心情好自然喝的高兴,喝的高兴自然醉的快,她的酒量比姜日暮好多了,此时只是眨眼频率高多了而已。

    “你这人就是犟。”张北海在那跟姜日暮唠嗑,她吸口气继续“教训”对方,“你说说你,你对象是大小姐,富婆!你不傍着吃软饭就算了,你还跟她讲自立,你这不搞笑吗?在这软饭硬吃吗?你要是不吃软饭那你跟她谈什么谈?”

    姜日暮抽抽鼻子,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脑袋昏昏的,“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懂。我不吃软饭的。”

    “你个傻子,老是什么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大学的。”张北海嘲讽她,只是眼神沉沉,盯着她看。

    “我觉得挺好的啊。”姜日暮还是撑不住,下巴磕在手背上,另一只手握住杯子。

    她的眼睛努力上抬看张北海,“很多事都是说不准未来的,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张北海看着她微红的脸面,空散的眼神,逐渐露出利落线条的脸盘,心里闷闷的。

    “我有些后悔了。”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抬手把杯子里的酒都喝掉了。

    橙黄色带着泡沫的液体进了胃里,碳酸气体从胃里上升,顶住了她的心脏。

    姜日暮听到了,但是没听懂,她痴痴一笑,看着眼前的桌面,自言自语,“后悔?我也有点后悔了,其实我不该说那句话的。”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张北海靠着背椅,手放在桌上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握紧。

    姜日暮没有回话,也许是因为难得的碰面,让她十分的高兴,高兴到放下心里戒备在饭桌上喝醉,又或许是其他的事情压得她不愿多想甘愿昏醉。

    张北海早就成熟了,在社会上的打拼使她过快的早熟,灰色地带的交易更是让她心思闷沉许多,现在就算是白昧来了也不敢打包票说能轻松看透她的想法。

    她面色毫无波澜,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松开了。看着姜日暮散落着发丝的脸庞,代表着信任的沉睡,长长的睫毛盖着,黄色的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用阴影勾勒出她清秀的样貌。

    她伸出手,似是要抚摸对方的脸,却停在对方前十厘米,好半天才只是将她散落的发丝勾回耳后。

    一步错,步步错。

    这句老话还真是准。

    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

    “啊?卧槽怎么八点多了?我还有早八呢!”一头鸡窝的姜日暮打个滚起身看时间。

    “你醒了?我已经让你同学帮你签到了。”白昧听到声响走过来,她穿着无袖白色亚麻长裙,看着十分温柔,但是话却没有那么的怡情了,“你昨天干什么了,那么兴奋的喝到烂醉?”

    “学妹?我怎么来你这了?”姜日暮眨眼,抚着额头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是张北海把你送过来的。”白昧说道,只是意味深长,“还说你们昨天喝了个爽。”

    “啊?是吗?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喝酒,一喝酒好容易醉,我都忘了我昨天跟她聊什么了。”姜日暮这样说道。

    “想来是很高兴的事吧?”白昧坐在床边看着姜日暮。

    她抹了把脸,“是吧?”她反问自己却半天没想出答案,抓耳挠腮后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那个答案了。”

    ————